成都商报记者

　　逯望一

　　实习记者 任毅

　　摄影记者 王红强

　　昨日，41岁的杜德亮请了一天假，蹬着自行车在公安局、法院、社区之间来回奔波，给母亲办上户手续。15年前，患有精神障碍的母亲在成都川建社区意外走失，家人以为母亲被别人拐走了。在之后的一次人口普查中，杜德亮给母亲消了户。不过在今年6月5日，杜德亮走失15年已68岁高龄的母亲从山东回来了……15年时间，母亲去了哪里？是如何度过的？面对患有精神障碍的母亲，杜德亮和家人找不到答案。

　　走失

　　精神异常 十五年前突然失踪

　　昨日上午，成都商报记者在川建社区姚桂珍长子杜德亮家中，见到了满面皱纹的老人。她被杜德亮从房间里面喊出来，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无表情，右手手腕上戴着只斗大的电子表。

　　姚桂珍是绵阳三台县人，大女儿杜荣华回忆，1978年，母亲就出现了精神异常的状况。上世纪90年代，姚桂珍带着3个子女，搬到了成都川建社区，跟随在川建厂上班的丈夫一起居住。到成都之后先后去了两次医院，但病情一直无法根治，间歇性地发病。

　　2000年初的一天，杜德亮中午下班回家之后，发现母亲不在家中，从此以后，便再没有母亲的消息。

　　寻亲

　　两个月之后 子女选择了放弃

　　姚桂珍走失之后，考虑到她有精神障碍，杜德亮和姐姐、弟弟先是各自到社区周边寻找，不过当天的寻找几乎没有寻到一点蛛丝马迹。随后，姐弟三人跑遍了社区及附近的各个角落。

　　3天之后，杜德亮到派出所报了案，就在一家人为此无奈和焦急的时候，59岁的父亲因气管炎在回家途中，突然倒地不起，经抢救无效去世。不到10天时间，父母突然就从家中消失了。

　　两个月之后，姐弟三人慢慢放弃了主动寻找，“当时我们都认为母亲可能被人拐到别处去了。”说起当初，杜德亮自叹不孝。

　　而杜荣华说，“我们从小母亲就患病，几乎没有与她进行过正常的交流，我们也没有感受到所谓的母爱，没有建立起母子、母女间的感情。”

　　重逢

　　手机图片上 母亲写下了儿女的名字

　　今年5月28日上午，杜德亮还在厂里面上班，接到了老家堂哥打来的电话，在巨大的机械轰鸣声中，他听到一句：“你妈妈找到了，在山东。”

　　据杜德亮讲述，5月28日当天，母亲姚桂珍出现在了山东省邹城市救助站，在一张白纸上面写下了“绵阳三台”的字样。当地民政局随即联系上了绵阳三台县民政部门，最终找到了姚桂珍所在的三台县近都乡，通过乡干部找到了姚桂珍的侄子杜德林，也就是杜德亮的堂哥。在得到消息之后，杜德亮立即与山东邹城市救助站取得了联系。

　　杜德亮昨日拿出与救助站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，当时工作人员现场拍了一张姚桂珍的照片发给了杜德亮，“我看了一眼，感觉不是很像，就让工作人员问她是哪里人，家人叫啥子名字。”接下来的一幕让杜德亮至今想起感到内疚，工作人员传来了一张图片：一张白纸上，姚桂珍写下了杜德亮、杜荣华以及她丈夫杜大力的名字。

　　本想亲自到山东接母亲，但邹城民政部门让杜德亮在家等，并免费把姚桂珍送回绵阳老家。6月5日，杜德亮和姐姐、弟弟一道，回到了绵阳三台老家，“精神还是老样子，但明显老了，目前无动于衷，我们很激动，但尽量压制情绪。”杜德亮说。

　　这些年 老人去了哪里？

　　邹城救助站工作人员称：2008年在邹城被人收养

　　15年时间，母亲去了哪里？为何到了山东？是怎么度过的？昨日，成都商报记者试图通过语言和书写交流的方式，了解姚桂珍老人的经历，老人重复着说了几句话，听不清，她也不愿意拿笔写字。

　　成都商报记者通过电话联系上了邹城市救助站负责人，对方称，姚桂珍老人在2008年的时候，被邹城市太平镇的一名大爷收养，而2000年至2008年这段时间，太婆的经历救助站也无法得知。

　　该负责人在电话中说，当年，收养姚桂珍的大爷在太平镇看到姚桂珍在街上捡垃圾，随后便把老人带回家中照顾，“老人清醒的时候，就表现出想回家的愿望，大爷也向太平镇民政部门反映过这个情况，但由于口音的关系，当地村民不容易明白太婆说的地址。”

　　今年，太婆想回家的愿望越发强烈。“我们一个月前就去了大爷家里，当时还是问不出太婆的地址，直到5月28日，她终于在纸上写下了“绵阳”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