▲村民接福利院孩子“回家”。(资料片)　　本报记者　戴伟　摄

　　◤5月29日,济南婴儿安全岛门前护栏上的铁锁已经锈迹斑斑。　本报记者　戴伟　摄

　　济南婴儿安全岛被一道不锈钢栅栏牢牢锁住,早已没了一年前的喧嚣。建设的初衷与实际运行的严重出位,让管理者异常紧张尴尬。一年了,很少有信息透露那些弃婴的状况,记者试图接触,也常被礼貌回绝。这一年,是婴儿安全岛噤声的一年。

　　本报记者　杜洪雷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　　一个彩色的摆设

　　沿着103省道到省城的柳埠镇段,转过一个弯就能看到醒目的彩色建筑群。此处便是济南市儿童福利院,在其门外南侧30米处,一个粉色的小房子就是婴儿安全岛。去年6月1日,济南婴儿安全岛作为全省的试点正式启动,迎来了其坎坷的命运。

　　目前,济南市儿童福利院官网上仅能找到的一篇婴儿安全岛文章,就是关于其六一启用的。文中,描述着婴儿安全岛配备的各种高端智能系统,以及建设开放的初衷,然而,美好的设想最终让位于残酷的现实。

　　5月29日,再次来到婴儿安全岛,原本就没有带着多少期许。岛内门窗紧闭,且拉着窗帘,从外面再无法探视岛内情形。

　　“这一个栅栏关住了安全岛,再往里面放弃婴不可能了。”附近的居民说道。经历了去年6月开启初的忙乱,现在的婴儿安全岛已经如同摆设一样。

　　仍有人弃婴

　　婴儿安全岛被锁住了,可是无法锁住弃婴的人。“虽然媒体不报道了,可还会有弃婴。”济南市儿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。婴儿安全岛的设置初衷是给予弃婴一个安全的保障,可是锁上之后就让弃婴者选择将婴儿放置在附近的路边。这是一条省道,交通流量相对较大,而来往的车辆就会威胁到弃婴的安全。

　　去年6月初,一些弃婴者就因为不敢靠近安全岛而将婴儿直接丢弃在路边。“如果孩子爬动,那就危险了。”附近居民说道。

　　一附近村民见证了婴儿安全岛的命运之变。“这一年变化很大,刚开始的时候扔孩子的太多了,让人看着生气。后来,弃婴就少多了。现在也就是一个月有一个弃婴。”最近一次发现弃婴是20多天前。“那天下小雨,我们从村里出来看到路边有个篮子,里面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。可能是先天性心脏病。”村民说,他们赶紧告诉了福利院保安。

　　“应让孩子多与外界接触”

　　“我们其实很想和里面的孩子接触一下,想看看他们生活得怎么样。”5月29日上午,爱心人士郑女士驾车从济南市区赶到福利院,为孩子们带来了儿童节礼物。经过一番接收手续后,郑女士被告知不能进福利院看孩子。这多少让她有点伤心。

　　福利院工作人员称,夏天传染性疾病较多,为了保证孩子健康,不能让外面的人进入。“我们能够理解福利院的做法,可是我感觉孩子的健康成长应该更多地和外界接触。”郑女士说道。

　　其实,儿童福利院原本有开放日活动。爱心人士在捐赠物品时,可以观看孩子们上课以及做手工,可是,开放日活动目前已暂停。在其官网上,《暂停开放日通知》是在去年6月10日贴出来的。当时,婴儿安全岛的正常运转面临巨大的挑战。“我们没有关闭婴儿安全岛,只是不想再成为焦点。”儿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去年年底曾坦诚地表示。“希望多理解!”5月31日下午,济南市儿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这样回答记者。

　　最好的归宿在哪儿

　　已经“明开实关”的婴儿安全岛,还有没有必要再度开放?除了婴儿安全岛,对于重症残障婴幼儿,我们还能够做什么?关于婴儿安全岛,还有许多问题待解。

　　本报记者　吴金彪　田宇　张泰来　杜洪雷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

　　如何让孩子获得新生和尊严?

　　“跟着我们只有死路一条,求求你们救救孩子吧!”类似的话几乎出现在每一张便条里。在一些病患儿家长看来,把孩子送到安全岛、福利院就给了他一条生路,一到福利院全部问题就都解决了。

　　事实真的是这样吗?被安全岛接收的孩子究竟生活得怎么样?遗憾的是,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,福利院方面至今不曾做出正面回答。

　　去年3月份,广州婴儿安全岛48天里接收的262名弃婴中,截止到3月16日宣告暂停试点,存活率为91%,也就是说在48天的时间里就有23名弃婴离世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如果重病弃婴能够在父母爱的怀抱里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,会不会是更好的结局?

　　婴儿安全岛还会再度开放吗?

　　愤怒,平静,诉说,流泪。时隔一年,去年6月5日下午发生在婴儿安全岛外的一幕,令人印象最为深刻。一名与患有天使综合征儿子相依为命5年的父亲来到弃婴岛,“绝不是要放弃儿子,只是过来看看。”

　　“福利制度到底能不能照顾我们?”这位愤怒的父亲在福利院门口发出如此呐喊。他诉说自己的担心:孩子只能在特教学校待到12岁,一旦离开特教学校,管理孩子成了最现实的难题。“家里就我一个挣钱的,如果我看孩子就倾家荡产了。”说着说着,父亲的眼泪又一次流下来,“如果我百年之后,孩子怎么办呀!”

　　父亲的一个个问题,现场的人无法回答。半个小时后,他紧抱着孩子孤独离开。

　　在医疗福利制度尚未健全的现在,一个身患重病的婴儿的确会让一个家庭因病返穷,甚至支离破碎。在这些可怜的父母做出最终决定的时候,最痛苦的其实是他们。

　　安全岛之外,还能做点什么?

　　事实上,弃婴群体中一些孩子是不应该被生出来的,仅因为父母粗心,医疗条件受限,遽然降临。

　　以目前福利机构的“接待水平”,婴儿安全岛可谓生不逢时。对于这个新事物,相关部门显然还没有准备好如何维护管理它,让它发挥作用。而在社会上,有很多好心人在关心关注并用实际行动做着奉献。福利院门口每天都有前去捐款捐物的群众,也有接孩子“回家”的村民。看到他们时,你常常会感慨:其实,这个社会从来就不缺乏爱心。

　　婴儿安全岛的困境可能只是暂时的问题。随着社会的发展,多年后这些问题或许已不存在。一个人的作用是有限的,只有个人、家庭和社会连在一起、才能共同营造一个大家庭。家庭应该是孩子最好的归宿。

　　婴儿安全岛大事记

　　2014年5月31日早晨5时30分左右

　　距离济南市婴儿安全岛正式启用还有19个小时,一名女婴被送达,成为第一名“岛民”。

　　2014年6月1日

　　婴儿安全岛启用,当天共收容8名婴儿,最小的五天,最大的五岁。

　　2014年6月4日晚上

　　面对越来越多的弃婴,福利院开始在婴儿安全岛附近设立劝解员。

　　2014年6月6日

　　民政部门发布通告,将联合济南市公安、卫生等相关部门对婴儿进行仔细甄别、劝阻,并将严厉打击恶意弃婴行为。

　　2014年6月11日

　　安全岛接收了106名弃婴,这一数字超过去年全年接收婴儿的总量。

　　2014年6月12日

　　“三限”政策实施。开放时间从24小时调整为9:00至17:00。实行身份登记,原则上只接收本市户籍儿童。1岁以上儿童拒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