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房间要装下十几个人。

传销窝点被捣毁现场。(警方供图)

　　□本报记者　吴永功　实习生　宋倚天　朱烨星

　　近日,隐藏在历城区王舍人附近多个小区内的6个传销窝点,被济南警方一举捣毁,56名传销成员被抓获,其中16名头目被刑拘。该传销组织纪律严明,成员上厕所需要打报告,每天起床先要做50个俯卧撑,见了头目要90度鞠躬,稍有不从就要遭受皮肉之苦。被骗至此的,除了亲戚朋友之外,还有一部分是从外地赶到济南来见女网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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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北人来济南报警:　我弟弟被人非法拘禁了
　　7月24日12点半左右,110指挥中心接到一名来自河北衡水人的报警:我弟弟庞某某被人非法拘禁在王舍人一个小区里。历城公安分局指挥中心立即指派王舍人庄派出所民警处警,经询问报警人得知,其弟弟用手机登录QQ与其联系,说被控制了人身自由,但具体位置无法表述清楚。民警根据QQ聊天记录上对该小区特征的描述,对目标小区展开排查。2个小时后,有居民称,在原第二毛纺厂宿舍某单元楼502室,有陌生年轻人出入。
　　民警立即来到502室敲门。只听得屋内人员一阵急促走动的声音后,对方迟迟不开门。随后,民警只得找到房东,打开了房门。进入房间后,眼前的一幕令民警都觉得吃惊:这是个2室1厅格局的房屋,在其中一间不足10平米的卧室内,14名年轻人密密麻麻躺在几块凉席搭建的地铺上,其中有1名年轻女孩。被问话时,这些年轻人目光呆滞,神情与常人有很大不同。其中,庞某某就在人群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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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警连夜顺藤摸瓜　6个传销组织共56人落网
　　民警发现,房间内10多件洗刷用品整整齐齐地摆放着,毛巾也是如此。房间的窗户和门都用铁丝加固,卧室房门还挂着一把锁,房内有大量写有“天狮”字样的宣传材料,民警发现这些人有进行传销活动的嫌疑,便将屋内所有人员全部带至派出所进一步审查。
　　通过隔离突审,民警初步认定这是一个具有严密组织的传销窝点。在审查中,有一名参与者供述称,还有另外一拨人,在附近某小区内从事此类活动。根据资深传销参与者的供认信息,王舍人庄派出所联合历城公安经侦大队,先后将另外隐藏在辖区化工二宿舍、农机小区、苏家小区、运输公司宿舍等5处出租房内的传销组织一网打尽。
　　24日、25日,经过连续作战,共计56名传销活动参与人员被抓获,其中16名主要传销骨干被刑拘,其余40名传销人员,经训诫后予以遣散。据民警介绍,这56名传销参与者,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,其中不少大学毕业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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组织级别越高提成越多　号称2800元的保健品只是个概念
　　“这个传销组织实行五级晋升制,构成一个金字塔结构。”历城公安经侦大队副大队长袁献农介绍说,该组织通过假借“天狮”保健品的名义,销售2800元的保健品,“但这只是个概念,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实物。”所谓的五级晋升制,就是根据销售产品的业绩,从低到高分为业务员、业务代表、业务主任、业务经理、业务总管。
　　“卖出产品2套以内的是业务员,3到9套的是业务代表,10到64套的是业务主任,65到393套的是业务经理,394套以上就是业务最高级别的总管了。”袁献农说,级别越高,从下线抽取的提成比例越高,总管级的抽成达52%,业务员抽成只有15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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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了主任要90度鞠躬　拉不来下线,就要遭受折磨
　　“只要进入传销组织,人身自由基本就没有了。”王舍人庄派出所副所长郑元宝说,被查的这6家传销组织,实行的管理模式完全相同:业务员每天见到主任,都要90度鞠躬,并绝对服从；业务员和业务代表,每天都需要待在卧室内,没有主任的允许,绝不能走出卧室；上厕所需要向主任申请,并有人全程监督；每天晚上9点卧室锁门,次日7点开门,在此期间不许上厕所；所有的洗刷用具,都要摆放整齐；每天早晨起床后先做50个俯卧撑……
　　“新朋友”进入组织,第一周接受培训期间是免费吃喝的,之后生活费就需要自己掏钱,并被强制拉人头。如果拉不来下线,就要遭受身体折磨,甚至暴力殴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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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天培训上课,笔记本上写着:　宁做创业狼,不做打工狗
　　26日,记者在派出所见到了警方查获的几十本培训笔记。记者随手翻阅了一本封面上写有“降龙十八掌”的笔记本,里面的字体工工整整,笔记内容充斥的是财富、梦想、事业、心态、观念、付出、回报、抉择、机会等字眼。另外一个笔记本上,写着“宁做创业狼,不做打工狗”的字句。民警称,新成员被骗到窝点后,便开始接受培训,“一开始可能是排斥的,听几天课后就变得开始合作,再之后,一部分积极分子便从原来的受害者,变成了拉人入伙的加害者。”
　　讲课的老师,或者是主任,或者是加入传销组织时间较长的业务代表,“讲师讲课,不会说这是传销,而会告诉大家这是一份与传统打工不一样的新事业,要有创业精神,有了这份事业,就能改变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条件,也会让亲戚朋友跟着一起发财。”办案民警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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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儿被称为“国宝”　专门负责上网钓鱼约见网友
　　今年22岁的小王,是天津一所大学的专科生。今年毕业前夕,有网友建议他来济南做销售工作,工资每个月三四千元。于是,小王一毕业就来到了济南,没想到却一脚踏进了传销窝子。“发展新人有两个渠道,一个是前期进入的人员,发展亲戚朋友同学,以介绍高薪工作的名义骗来；二是通过用手机QQ聊天的方式在网上钓鱼,约见网友。”民警告诉记者,利用QQ钓鱼方式骗人的,都是女孩儿。在6个窝点中,共有6名女子落网,这些女子在窝点里被称为“国宝”,她们都可以利用手机登录QQ聊天,约见外地网友来济南,然后控制网友的人身自由,强制网友听课、发展下线。“‘色’字头上一把刀啊!”一名男子被骗至济南约见女网友后,结果被等候在此的传销组织控制。被民警解救出来后,他后悔莫及。
　　被查获的笔记本。
　　(记者　吴永功　摄)
□受害者自述
20多天,每天都如噩梦一般
　　今年32岁的小韦是安徽人,在唐山打工,做了很多年的搓澡工。7月初,表哥的朋友给他打电话,鼓动他来济南工作,“他跟我说在济南搓澡工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元,比我在唐山挣得多,而且离家近,我就辞了唐山的工作。”7月4日晚,他乘坐大巴来到济南,表哥的朋友、另一名男子到车站接他,小韦被接到了位于王舍人镇的一个楼房里。
　　一踏进楼房的门,等候在此的三四个人便一下子把他围住,强制掏出了他身上的钱包、手机,并给他上了“第一节课”:向主任90度鞠躬行礼。因动作不到位,有人立即上前用胳膊肘捣他的后腰,小韦立即感到了一阵剧痛,紧接着,另外一个人上前一个巴掌打过来,他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。
　　之后10天,他与另外几名新来的一起,每天上课接受“洗脑”式培训。这10天里,他每时每刻都想逃脱这个牢笼,可是被看管得很严,即使上厕所也要申请,并有人全程监督,他根本没有机会。10天培训之后,主任要求他出钱购买3套产品,可他手头上只有1000多元,便很抵触。见到他如此不配合,主任要求他做300个俯卧撑。他坚持不下来,旁边便站出来2个人,摁住他的胳膊和腿,强制他做完300个俯卧撑,一个也不能少。因经不起这种煎熬,他屈服了,在别人监督下,他给妻子打电话,妻子给自己汇来了8000元钱。买下产品后,他上厕所,便不需要申请了,不过,这20多天,他却从来没有走出过房间的门。
　　“20多天来,我就像幽灵一样活着,每天都如同噩梦一般,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。”小韦被警方解救之后,重获自由的大小伙子几次落泪,“自由,真好。”